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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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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時間過得快,每年葉銜青過完生日,她都感覺沒多久便迎來了新年。今年也是如此,在她過完生日,又落了幾場雪之後,北城便在一片歡聲笑語中迎來了新的一年。

葉銜青這個春節是在沈家過的。

她一開始還期待著姥姥姥爺或者是姑姑會打電話過來讓她回南城過年,她甚至連買車票的錢都準備好了。可最終,還是沒有等到任何有關於他們的電話。

後來她想明白了,可能是當時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父母沒來得及將她在北城的聯系方式告訴他們,於是她便主動給他們打了電話過去。電話雖接通了,卻只有幾句略顯生疏的寒暄和急於擺脫的不安,繼而便匆匆掛斷。

那一刻,葉銜青好似才突然明白過來,當初葉易舒和林雪為什麽那麽強硬地讓她離開南城了。原來在自身利益面前,當真沒有什麽是無堅不摧的。

右手旁忽地端過來一碗排骨湯,一把修長的手指,一道溫和的嗓音,是沈榆白: “怎麽了”

“沒事兒。”葉銜青忙答。

沈榆白沒再追問: “多喝點湯,暖胃的。”

葉銜青拿勺小口舀著,耳邊是沈懷淵和陳若芙在商量著過年如何拜訪親戚的事情。

初二那天,他們要回陳若芙的娘家,沈懷淵安排好後還不忘提醒沈榆白一聲: “你也回你姥姥家一趟,每年的慣例,別忘了。”

“嗯。”沈榆白不鹹不淡地應一聲,聽起來並沒怎麽放在心上。

初二當天,葉銜青一大早便被窗外的鞭炮聲吵醒了。這塊兒雖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可總有那麽一兩個不按規矩辦事兒的人。

她簡單收拾了下,便打算下樓去弄早飯。今天沈榆白他們不在家,傭人們也都趁著春節假期回家了,偌大的別墅,只她一人。

她原本還有些困倦,下樓時思緒也有些迷蒙,突然聽到廚房傳來一陣聲響,嚇得瞬間就瞪大了眼睛,困意也立馬煙消雲散了。

葉銜青貼著墻根慢慢靠近,盡量不發出聲音,本打算先弄清楚情況再做打算,眼神卻在觸及到廚房裏的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時,忽地楞住了……

沈榆白

他不是說要去姥姥家嗎那此時這個圍著電飯鍋,拿勺子一下下攪動著的人又是誰……

沈榆白原本是打算轉身拿調料的,卻無意間註意到了站在廚房門口的葉銜青,看她那神情,八成是昨晚睡得不太好。

“起來了昨晚是不是沒休息好”他問她,放完調料後,又從旁邊的櫥櫃中拿出餐盤,將提前煮好的雞蛋放了進去。

葉銜青這會兒才確認,眼前的這個人不是幻覺: “你怎麽在這兒不是說要去你姥姥家嗎”

“今年不去了。”沈榆白說得極淡然,繼而繞過她,將手中的雞蛋端到了餐桌上, “我會做的不多,將就吃一頓吧。”

葉銜青忙追過來: “我來幫你。”

“不用,你去餐桌那坐著就行。”

白粥配榨菜,還有白水煮蛋,葉銜青在這個新年的伊始,吃到了一頓異常溫馨的早餐。

還是沈榆白做的,在她以為這一天即將一個人孤獨度過時,切切實實地給了她一個驚喜。

吃完飯,兩人在客廳坐著,電視裏全是些闔家團圓的新年節目,和往年的並沒什麽差別。

葉銜青剛想調臺,忽地聽到沈榆白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你想不想回家”

葉銜青有些沒反應過來,又或許是不敢相信,手中的遙控器驀地按了暫停,扭過頭對上沈榆白的眼神: “……回南城嗎”

“嗯,回南城。”

沈榆白堅定的語氣讓她胸腔裏好似升騰起炸裂的煙花,隱秘的,激動的,興奮的。

她確實是好久沒有回過南城了。

可興奮過後,卻是面對現實的猶豫: “可我父母不在家,我家那些親戚也很長時間沒聯系了。”

“不去找他們,只是帶你回家看看。”沈榆白安慰她,這麽長時間,他早看出來她想家了。

“帶我”葉銜青註意到他話裏的重點,他這是要和她一起回去嗎

“嗯,帶你,我和你一起回去。買下午的票,明天回來。”沈榆白考慮得周到,他在提出這件事情前,就已經把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

“可以嗎”葉銜青也有些掩飾不住欣喜了。

“當然可以,只要你願意。”

沈榆白訂的是當天下午的機票,許是大家年前都已經回家了,當日的機票倒是不難買。

他們只計劃回去一天,因此行李收拾得很快,基本都是沈榆白在安排,葉銜青只需帶好她自己的東西即可。

葉銜青第一次坐飛機,途中突遇飛機加速爬升,胃裏忽地泛起一陣惡心,接著便是頭暈目眩,抓著身旁座椅扶手的手心也是一層濕汗。

她這狀態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就被旁邊的沈榆白註意到了,他聲音明顯有些慌亂: “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葉銜青胃裏難受,腦袋撐著旁邊的舷窗勉強開口: “我有點惡心,腦袋也有點暈。”

沈榆白一見她這樣,便知她是暈機了。飛機在起飛或降落過程中,因引擎減少動力,加之氣流的幹擾,會產生失重感。一部分人在這個時候便會產生惡心,嘔吐,甚至頭目眩暈的情況。

他很是懊惱,更多的是心疼,覺得自己還是考慮得不夠周到。

“別怕,這是飛機起飛和降落時的正常現象,一會兒就好了。”他輕聲安慰她,擡手溫柔地將她額角的一層薄汗擦掉。

“難受得厲害嗎要不要吃藥”

“不是很嚴重,還能忍受。”

沈榆白向空姐要來了毛毯和熱水,餵著她喝了幾口,又將毛毯搭在她身上: “閉上眼睛,睡一會兒,睡著了就不難受了。一會兒到了我叫你,好不好”

“嗯。”葉銜青點點頭,乖巧地靠著座椅靠背,長睫輕闔。須臾,漸漸感覺胃裏的翻湧當真是少了兩分。

後半程,葉銜青當真是睡著了。沈榆白倒是一路都沒睡,保持著側眸的姿勢一直凝視著她。

她五官真的很漂亮,即使這會兒玻璃彈珠似的黑眸已經閉上了,仍然能從她挺俏的鼻梁上感覺到骨相的精致感。

沈榆白看得入神,拿指節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葉銜青長睫忽地顫了顫,他連忙將指尖縮回。

後半程,她睡著了。等再次睜開眼睛時,明顯還有幾分迷蒙: “到了嗎”

“快了,已經在降落了。”沈榆白回她,擡手將她身上滑落的毛毯往上提了提, “現在還難受嗎”

“不難受了。”

下了飛機,兩人打了車,一路馳騁在南城熟悉的街道上,葉銜青忍不住隔著車窗去看。

照舊的街景,來往的人群,可有些東西卻已經不一樣了。

車子在以往她經常下車的那個路口停下,付了錢,兩人沿著巷道往裏走。一路燈火通明,歡聲笑語,家家戶戶門口的樹椏上都掛著雪,大紅的燈籠都透著光。只她們一家房門緊閉,夜色傾墨。

葉銜青拿出臨去北城時林雪放在她背包裏的鑰匙,開了門,立時一股濃重的黴味撲來,其間還夾雜著一股嗆人的灰塵感。她顧得不咳嗽,忙回頭去看沈榆白,擔心他會不適應,會嫌棄。

沈榆白倒是完全不介意,似絲毫不被影響,大步邁進屋內將背包放在凳子上,扭過頭來問她: “餓不餓晚飯是打算在家裏吃還是去外面”

葉銜青點點頭,折騰了一下午,她早餓了。不過這個時間點,想必外面是沒有哪家飯館還在營業了。況且剛下車時她也看了一眼,以往常吃的那家牛肉面館也關門了。

“這個時間段外面也沒什麽飯館開著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就在家裏吃吧,行嗎”

“行,”沈榆白哪有不同意的道理,說完便打算去廚房, “廚房在哪兒,我看看有什麽吃的。”

葉銜青帶他去了,因長時間沒人在家,兩人在廚房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麽合適的食材,只幾包還沒過期的紅燒牛肉方便面。

“……這個,行嗎”

“我沒問題。”沈榆白二話沒說,便開始燒水。

窗外清寒,簌簌冷風。兩人各自端著一碗泡面相對而坐,縷縷熱氣間,好似倒也沒那麽寒冷了。

葉銜青太長時間沒回來了,再次回到這個她熟悉的屋子,難免情緒會有些泛濫。她咬一口面,徐徐和沈榆白介紹著這間房子,她在這間房子裏的回憶,以及南城這座城市。

沈榆白一直安靜聽著,並不打斷她,偶爾接兩句話,也是為了安撫她的情緒。

他知道,她需要發洩,需要訴說。回到了這座城市,這個熟悉的環境,她好似才真正地放松下來。

吃了飯,葉銜青帶沈榆白進客房,從衣櫃裏找出一整套嶄新的被子和床單幫他換上,道了晚安,她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整夜,兩人幾乎都沒怎麽睡著。葉銜青是因為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思緒萬千。而沈榆白則單純是因為來到了她長大的城市,她居住的房間,異常眷戀。

第二天,因案件尚在審理的緣故,葉銜青還不能見到她的父母,況且他們一開始就說好了,只是回家來看一看。

沈榆白問她是否還有其他需要見的親戚,葉銜青搖搖頭,說沒有。能回家一趟,見見之前的舊物,感受感受家裏的氣氛,她就已經很知足了。其他的,她並不奢求。

是以,兩人並未在南城多逗留,同樣是下午的航班,和昨日一樣的返程路線,只是這次沈榆白提前幫她準備了藥。

距起飛還有半小時的時候,沈榆白朝她遞過來水和藥,溫聲提醒: “把這個吃了,一會兒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葉銜青看都沒看,仰頭就著一口水就吞了下去。藥片很苦,可她的心卻恰恰相反。

“謝謝。”她真誠地和他說道謝。

謝他的藥,也謝他的安排和陪伴。讓她能在這個寒冬,感受到一份繾綣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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